55万人（组织方称80万人）走上街头，2397人被捕，997名警察和宪兵受伤，数百家商户财产严重受损，一座有着143年历史的市政厅钟楼在烈焰中坍塌……
上周末（10月17日），法国爆发全国性示威。从巴黎到里昂，从马赛到利摩日，烧车、砸店、冲击市政厅接连上演，巴黎的骚乱一度推进到距总统府爱丽舍宫约300米处。这把火还烧到了意大利、葡萄牙、比利时等欧洲多国。
表面看，这场骚乱是民众在表达对生活成本高涨、公共服务恶化的不满。往深里看，这把火映出了法国乃至欧洲积累多年的暗疾。
在法国中南部小城利摩日，有着143年历史的市政厅遭到焚烧，火势蔓延至屋顶，43米高的钟楼发生坍塌。图据央视新闻
8年后，历史再次重演
示威并非一夜之间冒出来的。今年9月，法国巴黎郊区的高中师生，率先因资源分配不公、校舍失修等问题罢课抗议。同时，一条动员民众在10月17日“集结”的短视频被广泛传播。到了10月17日这天，抗议迅速演变成一场规模罕见的社会总动员，酿成了法国数十年来最严重的暴力事件之一。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2018年11月，法国社会因反对油价上涨和燃油税上调，爆发全国性“黄背心”运动（又称“黄马甲”示威活动），首日约28万人参加，随后数周持续有数万至十余万人走上街头。最终造成至少4人死亡、数百人受伤的惨痛后果。当年年底，马克龙政府撤回燃油税上调等措施以平息事态，但结构性的财政与福利失衡的“死结”无法改变。
8年过去，同样的街头、同样的怒火，只是这一次，政府手里的钱更少，腾挪的空间更窄。如何平息民众怒火，再一次成为摆在法国总统马克龙面前的难题。
2018年12月8日，“黄背心”示威者在法国巴黎与警方对峙。图据半月谈（陈益宸 摄）
塌的不只是钟楼，还有信任
利摩日市政厅的钟楼塌了，但塌得更早的是民众对政府的信任。最新民调显示，仅17%的法国人信任政府，对总统的信任度更低至18%。最大的原因是，和2018年“黄背心”时期相比，法国眼下的政治、经济处境更艰难，政府改革却多停留在“小修小补”上。
先来看经济层面。2026年上半年法国经济增长低迷，财政赤字却高得吓人（目前，法国公共债务达到3.6万亿欧元，2025年财政赤字约1525亿欧元）。政府不得不削支、增税（2027年预算方案涉及总计540亿欧元的削支和增税措施）。而在民众眼中，这意味着购买力缩水、公共服务打折。
这是2026年3月11日在法国北部的瓦斯凯勒拍摄的一处加油站。受美国和以色列与伊朗军事冲突影响，欧洲多国油价攀升明显，加大欧洲民众生活成本压力。新华社发（塞巴斯蒂安·库尔吉 摄）
再来看改革层面。法国本次风波，表层看是信息预判和警力部署的问题，深层是社会治理能力的衰减和社会改革不力，而这都可以归因到法国的政治碎片化。马克龙自2017年5月执政以来，已经任命了7位总理，数量之多刷新了纪录。目前，法国国民议会三足鼎立，中间派执政联盟衰落，极端民粹政党崛起，难以形成跨党派政治共识。另外，改革一旦动真格，必然会触及选举资源，政治精英们纷纷绕道走，2018年“黄背心”运动后法国在改革上的退缩就是例子。
法国的骚乱，照见欧洲现状
法国的这场风波，蔓延到欧洲多国，也照见了整个欧洲的现状。
西班牙因住房危机抗议、比利时反对政府预算削减……各国民众的诉求看似五花八门，底色却非常一致，就是老百姓感觉日子“过不下去了”。今年9月，欧元区通胀率升至3.8%，为3年来最高水平，欧盟27个成员国中23国通胀率较上月上升。经济长期低迷，生活成本高企，民众的不满自然一点就着。
对现任执政者的失望，让选民开始把票投给极右翼。数据显示，1995年欧洲仅有5%的选民支持极右翼政党，如今这个数字已超过23%。以2027年法国总统大选为例，目前极右翼国民联盟领导人勒庞在首轮民调中支持率领先，进入第二轮悬念不大。但分析指出：极右翼政党虽然擅长捕捉民众不满、抛出社会议题，但缺乏破解核心问题的完整方案，恐怕也很难治愈欧洲。
同时，越来越多的成员国民众开始质疑欧盟。一项调查显示，68%的受访者认为欧盟情况“整体恶化”，约32%的受访者明确批评欧盟行动“缓慢”。
今年10月至明年底，欧洲多国将密集举行各类选举：西班牙议会选举提前至今年11月29日，法国总统选举首轮定于2027年4月，意大利议会选举预计在2027年秋季……问题是，选票箱已经在倒数计时，而那份能让老百姓重新觉得“日子过得下去”的答卷，欧洲还没有谁写得出来。
10月17日，法国爆发全国性示威。新华社视频截图
川观新闻编辑王桃 综合新华社、人民日报海外版、央视新闻、环球时报、上观新闻等
文案：王桃
编辑：曾东平
校对：徐海鹏
审核：钟莉 刘若辰
川观新闻出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