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过去的周末（10月25日），主导塞尔维亚政坛14年的政治强人武契奇，在议会选举中输给了一个政治新势力“学生名单”（“学生名单-学生获胜”）。
“学生名单”在国民议会的250个席位中，斩获135至140席，赢得了约220万张选票，在“几乎所有投票站都明显领先”。而武契奇所在的参选联盟仅获约105席、172万张选票。差距很大，武契奇不得不提前宣布败选。
一个由学生团体推动的“政治新生”，为什么能将一个资深政党挑落马下？塞尔维亚将走向何方？《夜观天下》今天来聊一聊。
10月25日，塞尔维亚前总统武契奇在首都贝尔格莱德一处投票站投票。新华社发（普雷德拉格·米洛萨夫列维奇 摄）
一场事故引发的“政治雪崩”
武契奇的败选导火索，早在一年多前就已埋下：2024年11月，诺维萨德火车站顶棚坍塌，造成十余人死亡，引发了塞尔维亚现代史上最大规模的抗议运动，数十万人走上街头，指控大型基建项目存在腐败和监管漏洞，时任总理武切维奇辞职“谢罪”。示威活动持续到今年仍未完全平息。
2024年11月1日，在塞尔维亚中北部城市诺维萨德，救援人员在火车站雨棚倒塌事故现场工作。新华社发（普雷德拉格·米洛萨夫列维奇摄）
面对这场“政治雪崩”，武契奇选择了一场高风险“豪赌”。今年9月，他宣布解散议会提前大选，并辞去总统职务，以“普通公民”身份竞选总理，试图趁反对党准备不足，重置议程、快速收尾。（相关阅读：武契奇辞任总统，下一个职务是总理？丨夜观天下）
然而，近两年的街头动员和新技术的应用，改变了动员选民的方式：此次选举投票率飙升至约70%，创下1992年南斯拉夫解体以来议会选举的最高纪录。大量青年和长期沉默的选民集中投票，直接冲击了执政党的传统票仓。学生团体凭借“反腐、透明、换血”的朴素口号，成功整合了具有不满情绪的分散民众。
与其说武契奇败给“学生名单”，不如说是败给了民怨。
“学生名单”不简单
“学生名单”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政党。它虽然由大学生发起，但并没有大学生出现在选举名单上，它推举的250名候选人由各地大学和社会网络推荐，里面没有职业政客，只有学者、医生、金融人士、运动员、艺术家……甚至农民。组织决策通过校园集会和全体会议完成。与此同时，该组织跑遍全国各地拉票，还深入武契奇的传统票仓——农村地区，开展面对面宣传，动员了大量原本不关心政治的选民参与投票。
10月25日，一名选民在塞尔维亚首都贝尔格莱德一处投票站投票。新华社发（普雷德拉格·米洛萨夫列维奇 摄）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政党轮替。传统政治遭遇的，是一种不靠领袖魅力、不靠组织机器的新型社会动员方式。这种方式打破了传统政党自上而下的组织模式，显得更有凝聚力和团结性。
但“学生名单”也有“硬伤”——它的政治经验几乎为零，缺乏明确的领导人、成熟的执政团队和完整明晰的政策方案。在这种情况下，这个“政治新生”该如何保证团队的良好运作，兑现根除腐败、恢复法治、重塑塞尔维亚外交的承诺？这是一道高难度的考题。
背后有没有“欧美干预”？
武契奇败选后，将原因归咎于“欧美干预”，称胜选者“只不过是替别人办事的提线木偶”。
这番指控并非凭空捏造。2000年的“推土机革命”就是历史参照：当年的南联盟（塞尔维亚和黑山在1992年至2003年间组成的联合国家）总统选举前，美国向反对派提供了至少4000万元的资金，并培训学生团体领导抗议，最终迫使时任总统米洛舍维奇下台。
武契奇曾援引数据称，过去十年间境外势力为推翻塞尔维亚政府累计投入约30亿欧元，并点名美国国际开发署和美国国家民主基金会长期支持塞尔维亚国内的抗议活动。他以特拉格基金会为例，称该基金会获得资助2800万欧元，其中至少548万美元来自美国国际开发署。
位于塞尔维亚贝尔格莱德的塞尔维亚国民议会大厦（2024年4月28日摄）。新华社记者 任鹏飞 摄
败选当晚，武契奇明确表态不会“逃跑”，誓言将以反对派身份继续战斗。但是，诺维萨德事故的问责链条或将继续延伸，他本人会不会受波及，无人能够断言。塞尔维亚的武契奇时代看来已经落幕了。
“学生名单”这个几乎没有执政经验的新生力量，究竟会把塞尔维亚带向何方，仍是一个待解的悬念。
川观新闻编辑王桃 综合新华社、央视新闻、环球时报、解放日报、上观新闻、澎湃新闻等
文案：王桃
主播：夏婉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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