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新华每日电讯记者薛园
资生堂·电讯访谈间
她是新华社历史上第一位赴南极采访、第一位抵达北极点的女记者,
也是我国新闻界第一位荣获年度海洋人物的记者;
她的出海航程绕地球好几圈,
记者证更是被国家博物馆永久收藏。
她就是新华社上海分社领衔记者张建松。
张建松:换一个角度看地球
本期嘉宾:张建松
新华社十佳记者
新华社上海分社领衔记者
上海市闵行区政协委员
从事极地与海洋报道20多年
著作有《最接近天堂的地方》
《深海探秘——换一个角度看地球》等
特邀主持人:迪西
主持人:两极在您心中是什么样的地方,印象最深刻的是什么?
张建松:我们知道南北两极是不同的,南极是一片大陆,1400多万平方公里,而北极是一片差不多面积的海洋。它们在我心目中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地球上最美的地方。
南极的美跟北极的美还不太一样。如果把南极比作成一位落落大方、国色天香的北方美女的话,那么北极就像一位多愁善感、很纤弱的南方佳人。
为什么这样比喻?在2010年的时候,我跟着中国第四次北极科学考察队乘坐“雪龙号”到北纬88度,再转直升机前往北极点。
北冰洋是受地球气候变化影响最快的一个地区,当我们乘坐直升机到达北极点的时候,我拍了很多照片,印象最深的是,北极点周围的海冰是未融先开的——已经裂开了。
所以当年新华社发出这些照片的时候,还有海洋科学家打电话到国家海洋局,问是不是发错了。这位海洋学家说:“我去过北极点,北极点不是这样的。它是一片千里冰原的景象,一整块的,不可能是这样四分五裂的海冰。”但的确就是这样的。全球气候变化对北极的影响已经超过了科学家的预期。
北极点周边海域的海冰“未融先开”。张建松摄于2010年8月21日
还有一件事情让我印象特别深刻。在我们寻找北极点的过程中,“雪龙号”的船长拿着指南针,上面的指针随直升机的盘旋滴溜溜地转圈。当时我就觉得北极点真神奇,是一个永远找不着北的点。
主持人:您写过一本关于南北两极的书,叫做《最接近天堂的地方》,又说过“南极是最接近地狱的地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差呢?
张建松:我第二次去南极,是作为中国第三十次南极考察队的随队记者去的。那次考察中,我们遇到了“雪龙号”救援俄罗斯“绍卡利斯基院士”号,自身被困,之后又成功突围的事情,这在当年是特别受国际关注的一件大新闻。
当时就觉得南极真是很危险,日常中任何一件小事在南极看起来都很不寻常。不过事后多年回想,又觉得那次事情真是跌宕起伏,好莱坞编剧编的都没有那样精彩,还展现了我们国家南极科学考察队昂扬向上的精神。
2014年1月3日,“雪龙”号停泊在南极浮冰区。张建松摄
这些年也有好多电影剧组来找过我聊这个事情,希望能够拍成一部电影。我也希望这个电影能早日拍出来,如果其中有一个女记者的话,我想我就是原型。
主持人:除了极地,您对深海领域也有研究,最近刚刚出了一本新书叫《深海探秘——换一个角度看地球》,被汪品先院士称为“海上的徐霞客游记”,能否为我们介绍一下?
张建松:2014年以后,我又去了太平洋、印度洋、东海、南海等做了很多采访,都集纳在这本书里。
我想展现的首先肯定是海洋工作者在深海大洋探索的精神。另外还想展现大自然的美好,因为极地、深海和大洋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去看到的,有的时候真是特别壮观。而这本书里图片、文字、视频都有,扫个码就能看视频,还是很精彩的。
主持人:作为一本融媒体的创新之书,这本书体现了您日常工作的特点,比如策划了很多富有创意的系列报道。您是怎么做到的呢?
张建松:其实在融媒体时代,记者的个人力量是很小的,做好一个报道是需要团队。
很多年前,我们新华社上海分社为了把报道做好,就成立了一个“上天入海工作室”,是我带着一些年轻人一起做事情——比如说上海分社资深的摄像记者岑志连老师,他是我出海的老搭档了;还有像非常能干的政文部主任周琳、视频记者李海伟、清华美院毕业的程思琪等,这些年轻人都非常优秀,我们一起做的。
主持人:在人们的刻板印象里,科学是理性又枯燥的,而在您的报道中,我们常常能感觉到科学生动、活泼起来了,这和您本身就是一位非常美丽优雅的女性这种天然优势有关系吗?
张建松:谢谢,其实每次作报道之前,我都想着出一次海不容易,国家要花很多钱,自己作为记者一定要把海洋科考中最好的方面展现出来。
所以在每次的报道中我都有三个追求。第一个追求要追求自然之美。深海大洋不是一般人所能看到的,我是一个资深的摄影爱好者,所以每次出去特别高兴的事情就拍一些美丽的照片,然后给它展现给读者,让大家能够感受到大自然之美。
还有科学之美,包括科学家探索科学奥秘,以及他们探索科学奥秘背后的艰辛,我希望用自己的文字和镜头展现出来,让更多的人知道。
第三个就是报道之美。在融媒体的时代,对于比较深奥的科学知识,只有做得好看,写的灵动、很美,大家才爱看,这也是我们团队一直追求的。
这是2016年1月5日在“决心”号大洋钻探船上拍摄的西南印度洋中脊目标钻探海域景象。张建松摄
主持人:长期出海也兼顾不了家庭,您是怎么样坚持的呢?
张建松:我觉得不管是在茫茫大海,还是极地的冰天雪地,面对新闻是没有性别之分的。这些年出海采访,我心里最纠结的一件事情就是照顾不了家庭,不能陪伴孩子一起成长。那怎么办呢?只能言传身教。所以每一次出海采访之前,我都会跟女儿说,“妈妈又要出去了,我要追求自己的理想和梦想。”这样从小教育孩子要自强自立,要有理想和梦想。
那么我的理想和梦想是什么?就是做一名优秀的、合格的新华社记者,我们的职责是做党和人民的耳目喉舌,做智囊团和思想库。
我想建设海洋强国,一定要提高公众的海洋意识,让更多的人认识海洋,知道海洋。
深海大洋是远离人烟的,科学家、海洋工作者在那里进行的探索是不为人知的。如果我们记者都不到一线去报道,他们做的事情就更没有人知道了。另外我们也需要一直跟踪研究极地与海洋的问题,给国家承担这种做智库的职责。
主持人:您出了这么多次海有什么感悟能和我们分享一下吗?
张建松:这10多年在极地与深海大洋里的采访,让我感悟最深的就是:我们都要换一个角度看地球。
我们生活的大陆被大洋紧紧地包围,所以我们都是地球的岛民。如果换一个角度看地球,你就会深刻地发现赖以生存的空间是特别狭小,地球特别的脆弱,需要我们保护,而人类真的就是一个真真切切的命运共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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